约数年,西方有称帝号者名詹姆斯,其人高额阔面、虎步龙骧。詹氏为储时怀屠牛伏虎之志,及登位,嗜征战,斩获颇丰,人视其一方逐鹿之捷才者也。
忽一日,詹氏问计于太史公,曰:尝有讽者谓吾面丑身强、举止粗硬,负丑化篮球之名而终无成也,奈何?
太史公斥之曰:咄!汝乃披坚执锐之斗士,非倚门卖笑之娼优,安能顾首弄姿效小儿女之状邪?再有谏如是者,大嘴巴抽之可也!
帝曰:愿闻其详。
太史公曰:余观夫球场穹顶象天而木板法地;圆球弧线升落往来穿梭者,效日月之运转;四节之分、乃春秋之更替,十二分钟之度、乃黄道之分割。
可知篮球实为包藏宇宙之妙法、夺鬼神造化之奇工,从中有圣人出,必气象无穷、不拘一格。便如百家之英才、大千之豪俊,有峨冠博带者、有刀弓游侠者,有低吟钱唱、有引吭冲冠,有晓风残月、有浪淘千古,岂能以一家之美而非百代之雄乎?
且王者之志在气吞万里、虎视天下,每有雄奇之貌随之。当吾天朝中土,壮伟之人不可胜数,楚霸王板肋虬筋、关云长赤面长须、飞将军宽肩猿臂、岳武穆方面阔眉,此皆千载豪杰景慕之士;及至润美为称者,潘安宋玉之流耳,安汝之自望邪?
帝曰:然则当世亦如是乎?
太史公曰:中土之道,数年一更,近世亦有花样美男之谓,倡西装革履、清秀细腻、才情万种,当其人,人皆暮之。然此皆一家之秀耳,安能为万众之法眼?
尤以燕赵悲歌之地,多喜壮士之道。数年以往,北京街头,多有任侠勇猛辈,周身板儿绿、腰别军刺、手提精致方砖者,啸傲皇城、气干朝野,此固一时之雄。而百代之下,孰能不谓之豪杰乎?此又花样美男所不可及者也。
帝曰:公之言,若板儿砖否?然则闻之久矣,愿尽所言。
太史公曰:善,请益以板儿砖辟汝之道。
今之篮球粉丝,皆望见篮球之偶像飞焉,此前世乔公得道而鸡犬效飞升也。
薛公宝钗曾有词颂柳絮飞升之状,词云: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此飞美则美矣,然则水做女儿、心洁质轻,似此百转千回、欲去还留则可;你我皆泥做之男子,质本粗重,若效此法,不异东施效颦乎?
泥土之人,朴真沉厚,需烈火煅烧,益其刚性、塑其锋芒、坚其心志,方可堪大任。比其物,此板儿砖者也。
及为板儿砖,沉静刚毅、规矩方正、面面俱到、大气磅礴,此王者之象。
帝曰:然板儿砖能飞否?
太史公曰:汝不见打群架者乎?若夫板儿砖离手,盘旋千里、鼓荡九霄、不避风雨、气概轩昂,当是时,万众皆举头而仰之叹之;及其落,雷霆万钧、果决神速、威不可挡,当是时,观者人人自危,或遮挡、或走避、或哭号,无敢撄其锋者,此诚帝王之道也。
若不幸未中,则宁为砖碎,不为瓦全,自解心骨于尘世,断不效反复小人首鼠两端之状也,此大好男儿之气节也。
汝不闻古人有诗颂板儿砖乎?诗云:千锤百炼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赤面赤心对青天。
帝曰:善,然则吾无忧矣!
太史公曰:汝基业未稳,内有奸佞、外有奸雄,胡可谓无忧乎?
帝文之悚然,长跪谢曰:望先生教我。
太史公曰:汝之国师布朗曾有言曰,詹姆斯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此宁为师相之言乎?国无诤臣而谄媚小人当道,此谓之内有奸佞者。
今之盟主斯特恩、巨贾豪门耐克,不念打球治国之正道,视汝为摇钱之树、聚金之盆。当汝盛,百般回护、千般依从、奉若神明;及汝衰,必饱其私囊、弃汝如敝履也。此乱世之奸雄者。
思历代帝王之后,生于深宫、长于妇人宦官之手,不探民瘼、不折心志,鲜有不败其国者也。汝若不自思行而从奸人之道,其危乎哉!
帝曰:当如何应之?
太史公曰:无他,亲贤臣,远小人,反躬自省,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篮球玄妙。正道而行困厄奸邪其耐我何?
太史公复曰:我中土有兵家至宝,世称武经七书:曰孙子、曰吴子、曰三略、曰六韬、曰尉缭子、曰司马法、曰唐太宗与李卫公问对。
中有太宗问对一书,乃兵家大成之作。太宗一朝,依其法破单于、擒可汗、削平四夷,若探囊取物。今与汝之问对,可法先贤,依此行汝帝业可也。
西夷之王曰酋,念汝至诚,允汝帝号,望汝好自为之。若生邪念,霸业难成,汝之身家性命也在保与不保之间!
詹姆斯泣而再拜曰:久闻天朝之人擅智术,胸怀四海、道义为念。今闻先生之教,不其然乎?!
复闻先生长与歌赋,愿请做歌以赠我。
太史公曰:善。
遂击节高歌,歌曰:
每当时代的列车轰鸣而过
在那漫天的火光中
我们只能看见
——自己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