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十年或者再稍长一点时间,将是他的天下。
当然,还有鲁尼,那个注定和他缘分纠缠的对友,加对手。
被叫作"小小罗",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从胖胖的"外星人"到跳着机器人舞的世界足球先生,两个高高的身影行走在正前方。
人们到底希望从他的身上看到什么?继承还是发扬?
他来到世界杯,这个全世界最精彩的绿茵盛宴上,却已经是第三个顶着"罗纳尔多"这个光辉熠熠名字的人了。前两个,荣光无限,技冠球场,他们,是足球的王者,巴西。
可他的身上,是一袭暗红。这一袭暗红,隐于欧陆多年。他的前辈,如今队中当然的兄长,曾有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叫作"黄金一代"。黄金已黯然蜕色,在德意志的土地上,红衣的主人最沉重的任务,将是传承。
记者们开始用"C罗"这样的名字来代替"小小罗"了,在不经意间,他跃入这一场盛宴的中央。他拼,他抢,他带球,他奔跑,他灵巧的盘带,他一次次地冲杀。有人开始说他"独",有人在嘲笑他为什么进不了球,有人讽刺他的技术过于花哨。
可电视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他成长的轨迹。焦急、有些暴躁,他是1985年以后令人眼花缭乱的年代里出生的最好的球员,在世界面前证明自己也许比一切都重要。为了这个目的,年轻的他还不懂得什么叫掩饰。在他带球突破时,中国的解说员意味深长地说,"那个和他名字相同的巴西人早已经不这样踢球了"。菲戈制造了点球,当他把球罚进时,仰天长啸,那个年轻的背影和急于过来抚慰他的兄长的面容在镜头里重叠,暗红的球衣也似乎溶为了一体。自此后,他做了自己的主人,也担起了葡萄牙足球更艰巨的使命。
于是,有了红黄满天飞的夜空里,不得不记住的故事。不能说曾经骄傲无匹的荷兰人变成了暴徒,手段是双方互相的,但大腿上清晰可见的鞋钉印假不了,坚持自己走下场的坚强错不了,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也忍不了。
于是,在队友成为对手的艰苦一役里,人生的悲喜剧再次上演。说不清英格兰人是太苛刻还是太宽容,八年前他们不能原谅诚实可欺的小贝却在今天拼命为暴躁冲动的鲁尼开脱,而承担这一切的,竟变成了对手。也许年轻就应该付出年轻的代价,那得意的一眨眼实在是太孩子气了。而在国家的征战中,只有对手,哪来的孩子。不能原谅才是正常的。
事情在不可扼止地发展,甚至已超出预定轨道。或许这就是它本来的方向。既然在爱情中演绎着相差九岁的姐弟恋,就已经昭示了几分邪气和脱不了的稚气。
不择手段,到底是无耻,还是现实?在一个中国网站上,为他开了专题,醒目的标题:"天使,还是魔鬼?"也许都不重要。葡萄牙蜷缩在伊比利亚半岛被人遗忘的角落,多年来他们坚持着华丽的舞蹈却一无所获,当那个狡诈多智的巴西老头到来后,一切已悄悄改变。
齐达内与菲戈在最后的舞台上告别,也许生于齐达内时代是菲戈最大的不幸;但同时,这却是葡萄牙之幸。人才济济的法兰西,催生了一个艺术大师,而始终在二流徘徊压抑许久的葡萄牙,注定要有人忍辱负重。
所以小小罗的世界杯,注定可以享受真实。
在真实中出发,在真实中上路。
当一个少年名满天下时,人们会勾勒出许多蓝图,要求他符合。技术,为人,均有标准。可以有缺点但不是缺陷,性格特征必然突出,还要堪当大任。他的命运已被安排好。
所以当年的小贝才被如此诟病。
所以人们演绎出了各种脚本却不肯接受,法兰西决赛前的昏厥其实真的很简单,不过是一个少年在起步时正常的惶惑和紧张而已。
少年识得愁滋味,往往伴着苦涩和不堪回首。
就连反击,也是如此的少不更事:球迷们让我太伤心了,俱乐部的态度令人寒心,他们没有人帮我,我要逃离曼联!我要去伯纳乌!就象一个三岁孩子的哀鸣。
若干年后,老帅弗格森也许会微笑着讲述这一段历史,届时,"罗纳尔多"将成为他专属的名词。而他也会为今天的决定而欣慰。
怎能不战而逃?既便是心太独,招太阴,可也总是飞扬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也许嘘声会更响,也许会有鸡蛋和口号来招呼,也许连主场的球迷都不待见,更也许生命和安全受到威胁。但总有一天,这一切将会过去。在由他助攻,鲁尼打破对手球门的那一刻;或者相反。在这一对欢喜冤家协手并肩,将红魔的名字再次印在欧洲冠军杯上的那一刻。在四年后作为各自队中的核心成熟地面对又一次对决,或者八年后作为两个国家足球的领袖在最后的决战中惺惺相惜的那一刻。
那一天,将是云淡风轻。